
饿滴大神啊……
1月6号的《北京青年报》上一篇中学生作文,主角竟然是师哥啾啾(程小刚)~
对于一个做过记者的人来说,“上报纸”这件事情,从来也没觉得多稀奇——有太多方法可以让一个人上报纸了,比如“某路人目睹此事后告诉记者……”,houhou~有时候,甚至觉得,很多种上报纸的形式,其实都是好过那些“路人”滴~,这次师哥出现的那篇文章的题目就叫《我的“禽兽”教师》……
先贴下原文:
我的“禽兽”教师(转自1月6日《北京青年报》)
文/步遥(西城外国语学校高三)
我的“禽兽”教师叫程小刚,这个外号可不是我们给他起的,而是他经常自己这么称呼自己,所以我们才慢慢也这样叫他了。至于他为什么最钟爱这个名称,谁也不知道。
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如今还历历在目。那是初二那年的夏天,我们最爱的语文贾老师站在讲台上激情慷慨地朗诵《沁园春·雪》,披着旧风衣的他惬意地靠在后墙角的椅子上打盹儿,暗色的眼镜挂在鼻梁上滑上滑下。我当时心里对他满是不屑,还有点愤怒。同时心里有些许好奇,因为我从没见过一个如此落拓不羁的年轻男老师。
没几天,学校通知我们贾老师暂时有事,语文课就由那个在课上睡觉的男老师负责。那天天色很沉,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我们几位同学憋不住这一腔怨气,到校长办公室嚷嚷不同意换老师。可校长抛出的一份简历却让我们顿时哑口无言:上过四中,发过文章,编过杂志,做过编导,给老教师讲过学,而他的年龄还不过26岁。我们听罢只能乖乖地坐回教室。
开始上他的课,我们联合好了一起用沉默来打击他,不过他似乎丝毫不在乎,用他那低沉的嗓音我行我素地讲着枯燥的新闻文体。快下课时,他漫不经心地留了当天的随笔题目,叫做《我对新老师有看法》。这个题目实在合时宜,我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千字的文章,都在诉说贾老师是如何好,我如何想念她。我心想,他要是能跟我急就好了,我就有理由不上他的课了。
没几天,随笔发下来了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大家纷纷嚷嚷着说:“老师怎么给我写作文了?”程小刚在同学们文字后头留的红墨迹,与其说是评语,不如说是很有魅力的散文。其中几句话我到现在也忘不掉,他写道:“贾老师给予你们更多的是爱,而我却想让你们变得坚强。人生变幻无常,有一天当你失去了一切,你会幸运地发现自己还拥有坚强。记住,我的学生可以恨我,但他必须是个强者。”
从那天起,我开始听他的课了,但我还是心存不快。
那时候,所有语文老师都重视学生的写作能力,他也不是一个例外。可就在其他班的所有同学都在写作课上练习写记叙文时,他却让我们天马行空地写童话,他说他的要求就一个:“疯想,越疯越妙。”只见所有同学都放开了在自己的白纸上乱涂乱写,什么近视眼的天空之神啊,越吃越饿的印象派画家啊……用稍正常点的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乱七八糟了。后来,他给我们读了他写的童话,那是一个打捞美梦的渔夫的故事,唯美得有些哀伤,有些孤独,有些无助,但是正如他所说“诗意总在疼痛之余”。
随着我们渐渐熟悉起来,他的语文教学也越来越大胆。只要遇上阳光明媚的午后,我们就下楼到校园里的花园里上课。我们的校园很美,小桥流水,落英缤纷,草地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蒲公英,柔媚的阳光透过叶片的间隙洒到小山坡上,真好像童话一般。程小刚总是坐在独木桥头的一棵大树下,卧靠着树干为我们读海子的诗,读王小波的文。我们围在他身旁,一边听他那低沉的声音,一边嗅着阳光和花草的味道,感受着生命的恩赐。有些听不懂的同学就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走去打球,他也并不介意,只是淡淡地说:“教育本来就是一种自我淘汰,这是一辈子的事。”说完,就点上一支烟,默默地吸着,好像春天里复活的那第十一个海子。那时我虽然无法明白他的苦心,但也觉得心情格外舒畅,于是叼着一根新鲜的柳枝,躺倒在小湖岸边,任由少年人那不识愁的思绪在蓝天飘荡,飘到很远很远,飘到又一个梦乡那么远……
无可奈何,我好像有点接受他了,甚至还有点欣赏这个特立独行的老师。于是,在一次作文考试上,我倾尽所学奉上了一篇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作文。题目我到现在还记得,叫做《抓住春天的小尾巴》。成绩很快出来了,满分是60分,我竟得了38分,失望、恼羞和愤恨一起涌上心头。我来不及看背面有他一篇密密麻麻的评语,将作文撕得粉碎。
在那以后的日子里,我认定了他是因为我对他的不满和排挤而心存芥蒂,故意在作文成绩上整我。虽然认定了是他对我有偏见,可是我心里还是不服气,于是每一次作文我都尽全力去写好它。可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,全班倒数第一,同学们都开始为我着急,而我也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面貌不同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,请求校长换老师的电话一天天地多了起来,有不满的学生,但更多的是不满的家长。可是,程小刚却依然故我。
很快,属于他的四个月结束了。期末考试的前一天,我路过语文办公室,看到他在默默地收拾东西。真的要结束了吗,我的心里充满了欣喜也充满了悲伤,欣喜为我,悲伤为他,还有点淡淡的失落。
语文考场里,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,一个个汗如雨下。作文还会让他判吗,我不知道,其实也无所谓了。这么想着,我的笔才缓缓落下。题答到一半,程小刚突然进来了,看着他以最后一次监考的身份来回巡视,我心里有点黯然,不知道我们这次对抗到底是谁胜谁败。不知不觉中,他踱到我身后,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教室。
考完后我发现了程小刚塞进来的一张纸条。字迹很潇洒,内容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,他写着:“步遥,你有你这个年龄难得的才华。但我从来没当众读过你一篇文章,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真正的文字来源于不虚华、不媚俗的人,文字之路十分艰辛,需要多练笔多读书多看生活之美……海子名海却一辈子没见过大海,他就像那个与船同沉的钢琴师,是个与梦同醉的诗人。在这个世上需要以梦为马,需要孤芳自赏,更需要一种耐得住寂寞的勇气。”最后他好像还不放心似的加了一句:“但是,千万不要陷入梦想而忘记了现实。”哼,这个“禽兽”教师,他怎么知道,那最后一句嘱托正是他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,他又怎么会知道,那时的我已经泪流满面。
发成绩的时候,我的作文拿回了全年级第一。同桌悄悄告诉我,这是程老师最后一次判卷子。
背负骂名离开我们学校之后,他就杳无音信了。几年后,有人说他又做回了编辑,有人说他到西藏追梦去了。
大学毕业后宝猫也去了北京市一所中学做语文老师——那所学校在北京的历史很长,也许很少有比它更长历史的了,我毕业那年好像都建校143周年了。现在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,不算太出名也不算太不出名。后来据说去那所学校是件很难的事情,宝猫倒是没觉得。程小刚也在那所学校。
习惯叫他“啾啾”了,就叫啾啾吧。不过,我刚去的第一年,程小刚就辞职不干了
……后来他去了杂志做编辑,后来又做一个电视节目的编导,也就是学生作文里说的“上过四中,发过文章,编过杂志,做过编导,给老教师讲过学,而他的年龄还不过26岁”……当然他现在不止26岁
。在啾啾离开那所学校后不久,宝猫也离开了。而我仅仅只做了2个月的老师,不同于啾啾当时已经做了2年。
啾啾是我大学中文系的师哥,他97级,我99级。与甦蕾师姐一样,是我的偶像。
几乎同时离开那所中学,我去了《新京报》一连做了3年记者,而这段时间,啾啾四处奔波。从杂志编辑、电视编导,又后来又回到教育岗位~去西外再做教师,然后又再次抛弃教师职业,去做杂志编辑——太复杂鸟~~
人可以两次抛弃同一个事业,这很匪夷所思。但是俺还算能理解他……
他是个很超然的人——偶尔让人觉得是个外星人。
偶尔会觉得他该出个国啥的,让自己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发展环境——他是活在未来三十年的那种人。
宝猫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的真人了,好几年前他在msn上告诉我说:“我在银锭桥那儿看见你了,拿着一个相机,一个人拍这拍那……”明明看见我了,还看清楚我穿了什么衣服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事后还要很细致地告诉我当时的情景,可是当时却不肯上前和我打个招呼,这就是啾啾。
枉我一直把他奉为神明一般。我有时候回去代替他设想他的未来,想象他成为一个名作家,然后我拿着他的书到处发……或者非常不满于他现在去做一个时尚杂志的编辑,觉得扭曲了他“本该有的”人生。后来发现这些无聊的想法,完全符合一个粉丝对她偶像的种种“臆想”——觉得偶像就应该顺着宝猫的思路去发展,就像宝猫自己撰写的小说里的一个男主角。
事实上当然不可能,这一点宝猫很清醒,但是非常不情愿从这个童话里走出来,真的走出来,生活该变得多无趣啊。
2007-08-02 | 坐在大红树上(图)
2007-12-24 | 见到程小刚一定扁他!
: 传媒


